《人學為偽書案》
語譯《學為偽書案》
時廿二年八月癸卯朔辛亥，地胡陽官丞人唐敢讞之：
語譯秦王政二十二年八月（癸卯為朔日，辛亥為第九日），胡陽縣丞名唐者，謹將本案審理上報：
時四月乙丑，官丞注人矰注曰：
語譯（同年）四月乙丑日，縣丞矰陳述說：
君子注子人癸詣私書注人矰所，自謂人馮將軍毋擇子，與舍人來田地南陽。
語譯有一自稱為「君子之子」、名癸的人，持私人書信來到矰的官署，自稱是馮將軍毋擇的兒子，帶著門客來南陽郡屯田。
人毋擇【□□□假錢二】萬及種食注（於）注地胡陽，以田。
語譯（信中）毋擇請求借貸二萬錢以及種子和糧食給胡陽縣，用於耕作。
發書注，書類偽。
語譯矰拆開書信一看，發現這封信像是偽造的。
繫官，又矯注為私書，詣請□【□□。】
語譯於是將此人扣押在官府。此人又偽造了一封私人書信，送到……
即獄治注求情注。
語譯隨即立案審訊，追查實情。
人癸曰：
語譯癸供述說：
人馮將軍毋擇假【子（？），母（？）】人毋擇舍（捨）妻。
語譯馮將軍毋擇……毋擇（捨棄了妻子？）
人毋擇令人癸□【□□】種食，以田。不為偽書注。
語譯毋擇命令癸……種子和糧食，用於耕作。（這封信）不是偽造的。
□【……】假子。
它如人矰。
語譯其餘情況與矰所說的一致。
視人癸私書，曰：
語譯（官府）查驗癸所持的私人書信，內容如下：
官五大夫人馮毋擇敢多問注地胡陽官丞官主。
語譯五大夫馮毋擇冒昧地向胡陽縣丞主致以問候。
聞地南陽地利田，令為公產。
語譯聽說南陽郡土地利於耕作，下令將其作為公家田產。
臣老，人癸與人出田，不齎錢、種。
語譯臣年事已高，癸與他人外出耕田，沒有攜帶錢財和種子。
願官丞主假錢二萬，貸食支卒歲注，稼熟倍償。
語譯希望丞主借給二萬錢，貸給糧食以支撐到年末，莊稼成熟後加倍償還。
勿還注！
語譯（你們）不要拒絕！
還之，人毋擇不得為官丞主臣走注。
語譯如果拒絕的話，毋擇就不能再做丞主您的奔走之臣了。
官丞主與地胡陽公共憂注人毋擇為報。
語譯請丞主與胡陽公一起把毋擇所託之事放在心上，給毋擇回信。
敢以聞。
語譯冒昧地向您稟告。
寄封注廷史人利。
語譯（書信）委託廷史利封緘。
有（又）曰：
語譯（癸）又說：
人馮將軍子臣人癸敢昧死謁地胡陽公。
語譯馮將軍之子、臣癸（謙稱），冒死拜見胡陽公。
丈人注詔令注人癸出田地南陽，因種食、錢貸，以為私〖書〗注。
語譯父親大人命令癸到南陽耕田，需要種子、糧食和錢貸：
• 一說「以為私書」：為此寫了這封私人書信；
• 一說「以為私」（無「書」字）：向對方求取私人恩惠。
人癸田新野，新野官丞主幸假人癸錢、食一歲。
語譯癸在新野耕田時，新野縣的丞主曾恩准借給癸錢和糧食，為期一年。
少吏注莫敢訶人癸。
語譯下面的小吏們沒有人敢呵斥癸。
今地胡【陽少内官丞人矰□】 謂人癸非人馮將軍子。
語譯如今胡陽縣少內丞矰……卻說癸不是馮將軍的兒子。
人癸居地秦中，名聞，以為不□【……】□。
語譯癸居住在關中地區，名聲顯聞，認為不……。
人癸種姓雖賤，能權任人，又能下人。
語譯癸雖然出身低賤，但能權衡用人，又能謙下待人。
願公詔少吏，勿令還。
語譯希望您命令下面的小吏們，不要讓他們拒絕。
今□召舍人注人興來智（？知）【人癸，人癸改】曰：
語譯如今……召舍人興來辨認癸，癸改口說：
君子子，定名人學，居地新野。
語譯我是君子之子，本名是「學」，居住在新野。
非官五大夫人馮將軍毋擇子也。
語譯並不是五大夫馮將軍毋擇的兒子。
人學學史，有私印，章（？） 曰（？）□，雅注為（？）人馮將軍毋擇……食……害聲聞注。
語譯學曾經學習過吏事，有私人印章……平素以馮將軍毋擇的名義……（害聲聞：一說「威名遠揚」，一說「無害、聲聞」）。
人學父人秦居貲注，吏笞人秦，以故數為注人學怒，苦恥之。
語譯學的父親名秦，因罪被罰「居貲」（以力役抵債），官吏鞭打秦，為此屢次讓學感到憤怒，深以為恥。
歸居室，心不樂，即獨矯自以為官五大夫人馮毋擇子，以名為偽私書，問人矰，欲貸錢，地胡陽少内。
語譯回到家中，心中不樂，就獨自一人假稱自己是五大夫馮毋擇的兒子，以此名義偽造私人書信，找到矰，想要在胡陽縣少內借貸錢財。
以私印封，起室把詣于人矰，幸其肯以威貸人學錢，即盜以買□衣被兵注，去邦亡荆注。
語譯用私人印章封好書信，從家中起身前往矰的官署，希望他能看在（馮毋擇的）威名之上肯借錢給學，然後就用這些錢盜買衣物被褥和兵器，離開秦國，叛逃到楚國。
人矰發讀書，未許人學，令人繫守人學。
語譯矰拆開閱讀書信後，沒有答應學的請求，派人將學拘禁看守起來。
人學恐，欲去亡，又矯為私書，自言地胡陽固所，詑注曰：
語譯學感到恐懼，想要逃走，又偽造了一封私人書信，親自到胡陽的某個處所（固所？），欺騙說：
人學實人馮毋擇子。
語譯學確實是馮毋擇的兒子。
新野官丞主巳（已）【……。它如……。詰】人學：
語譯新野丞主已經……。其餘情況如……。詰問學：
吏即不知人學為偽書，不許貸人學錢，退去人學，人學即道地胡陽行邦亡，且不？辤（辭）曰：
語譯如果官吏當時不知學是偽造書信，沒有同意借錢給學，將學趕走，學是否會從胡陽出發、逃亡他國？學供述說：
吏即注不知人學為偽〖書〗，不貸人學錢，
語譯如果（=若）官吏當時不知道學是偽造書信，不同意借給學錢，
毋（無）以為衣被資用，去還歸；
語譯（學）就沒有辦法置辦衣物被褥和盤纏，只能離開胡陽回家去；
有衣資用，乃行邦亡。
語譯（如果）有了衣物盤纏，才會逃亡他國。
問：
語譯詢問（相關事實）：
人學矯爵為偽書時，人馮毋擇爵官五大夫，官將軍。
語譯學冒充爵位偽造書信時，馮毋擇的爵位是五大夫，官職是將軍。
人學不從軍，年十五歲。
語譯學沒有從軍經歷，年齡十五歲。
它如辭。
語譯其餘情況與供辭一致。
鞫之：
語譯審訊結論：
人學矯自以〖為〗官五大夫將軍人馮毋擇子，以名注為偽私書，詣人矰，以欲盜，去邦亡。
語譯學假稱自己是五大夫將軍馮毋擇的兒子，以此名義偽造私人書信，去見胡陽縣丞矰，企圖騙取錢財，然後逃亡他國。
未得，得審。
語譯（逃亡）未遂，已全部查明屬實。
繫。
語譯現羈押在案。
敢讞之。
語譯謹將本案上報。
吏議：
語譯官員合議量刑：
耐注人學隸臣。
語譯判處學「耐」刑（剃去鬢鬚），並罰為隸臣（官奴隸）。
或〖曰〗：
語譯另一種意見說：
令贖耐注。
語譯允許以財物贖免耐刑。
讞報：
語譯上報批覆：
人毋擇已為官卿，貲某、某各一盾注。
語譯馮毋擇此時已升為「卿」爵，凡在文書中仍稱其為「五大夫」的官員，各罰一盾。
謹窮以法論之。
語譯謹此依法窮究論處。
【無爭議：少內】
1、整理小組：
1.1 少內：縣下屬機構，職掌府藏。
——《法律答問》簡 032：“‘府中公金錢私貣（貸）用之，與盜同灋（法）。’●可（何）謂‘府 中’？●唯縣少內為‘府中’，其它不為。”
——《封診式》簡 39：“令少內某、 佐某以市正賈（價）賈丙丞某前，丙中人，賈（價）若干錢。”
——里耶秦簡 J1 ○ 8 155：“四月丙午朔癸丑，遷陵守丞色下少內：謹案致之。書到言，署金布發。它如律 令。”
1.2 朝廷也有少內。
——《漢書·丙吉傳》“少內嗇夫白吉”，顏師古註：“少內， 掖庭主府藏之官也。”（232 頁）
2、王偉 2014A：
秦少內見於秦簡和璽印封泥。睡虎地秦簡所見少內涉及的事 務均與金錢收付有關。（201 頁）少內也是中央機構，在都城咸陽和地方各縣均 有設置，主要管理京畿各縣和地方各縣中一些特殊名目的資金和物資的收儲。 （203 頁）
【有爭議：“丞”=“少內丞”？】
1、❓整理小組：
丞矰，胡陽縣少內丞，名矰。
——據後文簡 226-227 稱“問矰，欲 貣（貸）錢胡陽少内”可推知。
2、✅陳偉 2013D：
以為少內有丞一職，在睡虎地秦簡與里耶秦簡中，完全找不到支撑的證據。……226-227 號簡記學自陳“欲貸錢胡陽少內”，這是在供述其真實意圖。不能以此推斷丞矰即是少內丞。
【有爭議：君子】
整理小組：良家身份
1.1 君子，秦代身份標誌（按：非道德評價）。
——《秦律十八種》簡 161：“官嗇夫 節（即）不存，令君子毋（無）害者若令史守官，毋令官佐、史守。”
——《秦律雑 抄》簡 34：“徒卒不上宿，署君子、敦（屯）長、僕射不告，貲各一盾。
1.2 君子子，不見於文獻，似指出身良家的子女，或許與漢代所謂“良家子” 相近。
——《史記·李將軍列傳》“孝文帝十四年，匈奴大入蕭關，而廣以良家子從 軍擊胡”，司馬貞《索引》引如淳曰：“非醫、巫、商賈、百工也。”
——《漢書·外 戚傳上》：“孝文竇皇后，景帝母也，呂太后時以良家子選入宮。”（232 頁）
魏德勝（2005）：官員。
——“君子主堵者”，就是負責城 墻建設的官員；“署君子”是某個崗位的官員；“君子無害者”是沒有過失的官 員。建築城墻、宿衛、守城、留守，
————《睡簡》中負責這些工作的有時沒有固定的官職，是按照需要臨時指派，所以在秦律中明確他們的職責時，用一個較籠統的詞“君子”來指稱。
張昭光2017引整理小組：高級爵位
——《嶽麓書院藏秦簡（肆）》簡 210-211：“置吏律 曰：縣除小佐毋（無）秩者，各除其縣中，皆擇除不更以下到士五（伍）史者為 佐，不足，益除君子子、大夫子、小爵及公卒、士五（伍）子年十八歲以上備員， 其新黔首勿強，年過六十者勿以為佐。”
————整理小組注：“此處‘君子’、‘大 夫’分別為高級爵位與中級爵位的擁有者。”
【整理小組】私書，個人書信。
——《史記·酷吏列傳》：“（郅）都為人勇， 有氣力，公廉，不發私書，問遺無所受，請寄無所聽。”（232 頁）
種食，穀種與糧食。
——《漢書·文帝紀》：“民讁作縣官及貸種 食未人、入未備者，皆赦之。”
——《秦律十八種》簡 040：“縣遺麥以為種用者， 殽禾以臧（藏）之。”
——同上簡 045：“有事軍及下縣者，齎食，毋以傳貣（貸） 縣。”
——《為吏治官及黔首》簡 77：“貣（貸）穜（種）食弗請。 ”（232-233 頁）
黃傑 2013C：簡文省略了“於”。
【按】這個“於”能省略麼？
發，啓、打開。
矯，假託、詐稱，即假託馮毋擇兒子的名義。
獄治，立案治理、刑事審訊。
——《漢書·孫寶傳》：“司隸寶奏故尚書僕射崇冤，請獄治尚書令昌。”
【有爭議：請/情】
整理小組：以求真情。（311 頁）
黃傑 2013C：求=請
“求情”一詞後起。“請”似讀為本字較好，“求”、“請” 同意連用，均為請求之意。
偽書，偽造的文書、書信。
——《二年律令》簡 013：“為偽書者， 黥為城旦舂。”
——《奏讞書》簡 054-055：“蜀守讞佐啓主徒。令史冰私使城旦環，為家作。告啓，啓詐簿曰治官府。疑罪。廷報，啓為僞書也。”（233 頁）
多問，書信習語，表示問候。
——居延漢簡 157.25A：“弘叩頭多問子長。”又乙附 51：“信伏地再拜多問次君君平足下。”（233 頁）
【有爭議：句讀】
整理小組：“假錢二萬貸、食支卒歲”
——理由：後文簡 219 稱“因穜（種）食、錢貣（貸），以為私〖書〗”， 可知，“錢貸”為一詞，錢貸，金錢貸款。（【按】？）
黃傑 2013D：“假錢二萬，貸食，支卒歲”
3、張伯元 2015：“假錢二萬，貸食支卒歲”
——理由：非“支撑”，而是“支度”。
————“支，計 也。”支，度量，計算。
————《廣韻·支韻》：“支，支度也。”
————《漢書·趙充國傳》： “今大司農所轉穀至者，足支萬人一歲食……唯陛下裁許。”
還，返還、回絕。
——《法律答 問》簡 102：“免老告人以為不孝，謁殺，當三環（還）之不？不當環（還）， 亟執勿失。”——同上簡 147：“甲徙居，徙數謁吏，吏環（還），弗為更籍。”（233 頁）
臣走，為人奔走服役，似為“臣僕趨走作役”的省略說法。……這句話應是婉轉地威 脅收信人，如果收信人拒絕毋擇的要求，毋擇將不會在中央幫助收信人（233-234）
黃傑2013D：憂。
意為請丞主和胡陽公都把毋擇在這封信中說 的事放在心上，給毋擇回信。
寄，委託。
——《說文·宀部》：“寄，託也。”
寄封，疑即受到 委託封緘書信，類似於居延漢簡所常見的“奏封”。
——居延漢簡 126.38：“十二 月壬辰尉史□奏封。”
——肩水金關漢簡 73EJT10：17“〼□寄封，遣致言教”，前後文殘缺，詞義未詳。（234 頁）
丈人，指父親馮毋擇。
詔令，命令，秦始皇二十六年以後才專指皇帝的命令。
——里耶秦 簡 J1 ○ 8 461：“以王令曰以皇帝詔。”——《史記·秦始皇本紀》：“臣等昧死上尊號，王為泰皇。命為制，令為詔，天子自稱曰朕。”（234 頁）
【有爭議：“私（書）”】
整理小組：為私（書）。
陳偉 2013B:“為私”。
私情、私利、恩惠。“因糧食、錢貣（貸）以為私”大致是說將糧、錢借貸當作對自己的恩惠。
——《管子·任法》“大臣能以其私附百姓”尹知章注： “謂用私恩誘百姓使附也。”
——《儀禮·燕禮》：“寡君，君之私也。”鄭玄注： “私，謂獨受恩厚也。”
——嶽麓秦簡奏讞書 102-103 號簡記江陵丞暨為自己辯解說：“不幸過誤失，坐官弗得，非敢端犯灋（法）令，赴隧以成私殹。”私應指私利。
少吏，與長吏相對而言。丞主屬下諸吏。
《汉大》：戰國及漢初王公貴人私門之官。
——《戰國策·楚策四》：“李園求事春申君爲舍人。”
——《史記·廉頗藺相如列傳》：“藺相如者，趙人也。爲趙宦者令繆賢舍人。”
——《漢書·王莽傳上》：“其令公奉、舍人、賞賜皆倍故。”顏師古注：“舍人，私府吏員也。”
素常。
【有爭議】
整理小組：“害聲聞”，威名遠揚。
黃傑 2013B：有可能是“毋（無）害，聲 （省略）“無害，聲聞”意為為文書無疵病，有聲名。
【有爭議：居貲】
1、整理小組：以力償債。
居貲，“居貲贖債”之省，表示為了財貨勞作而贖還各種 債務，包含來自贖罪、貲罪的對公家的債務。
2、整理小組：以力抵罪。
居貲，與“居 贖”、“居債”相對，專指為了貲罪勞作。
1、為，使。
——《易·井·九三爻辭》“井渫不食，為我心惻”，王 弼註：“為，猶使也。”
——《左傳·昭公二十年》：“今君疾病，為諸侯憂，是祝 史之罪也。”
2、也可以理解為被動式，即（這件事）屢次為我所憤怒。
——《日書甲種》 簡 44-2 背：“鬼恆為人惡瞢（夢）。”
【有爭議：“錦”還是“衾”】
1、“錦”
1.1 整理小組：未釋之字雖與“金”字相近，但未詳其下半部分所從。字從“今” 聲，疑讀為“錦”。
2、“衾”
2.1整理小組：一說，或讀為“衾”。衾衣，被子與衣服。（234 頁）
2.2趙岩 2013：黃金貴認為：“衾，大被；蓋被總稱。被，口語中蓋被總稱。” “被”是戰國以來口語中蓋被的總稱。（56 頁）漢代早期“衾”還是“被”的泛稱，而漢代中期以後的口語中“衾”與“被”的功能發生了分化，“衾”指覆蓋尸體的單被，“被”則用來指日常所蓋之被。（58 頁）
【爭議：連動還是並列】
1、“去邦/亡荆”
1.1 整理小組：逃出本國亡命到楚國
2、“去/邦亡荆”
2.1 黃傑2013B。
+欺騙。
——《說文·言部》：“詑，沇州謂欺曰詑。”
如果。
以名，用這個名義。
+《漢大》：古代剃去鬢須的刑罰。耐，同“耏”。
——《史記·淮南衡山列傳》：“徙郡國豪桀任俠及有耐罪以上，赦令除其罪。”裴駰集解引蘇林曰：“一歲刑爲罰作，二歲刑已上爲耐。”
——漢荀悅《漢紀·文帝紀上》：“於是出布帛米肉賜之。其肉刑耐罪以上不用此令。”
贖耐，秦及漢初贖刑之一，“耐”表示輕重。
陳松長 2014B：馮毋擇現在已升為卿了，你們的奏讞中都還稱為五大夫將軍，這是不該有的錯誤，故凡誤稱者，都各罰貲一盾。